野人

驱车西藏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高亢的旋律曾把我们引进这片土地，没有高楼林立，没有霓虹闪耀，没有杨柳依依，没有桃花艳艳；只有蓝蓝的天空，高耸入云的雪山，碧青如玉的湖水，庄严的庙堂宫殿和在这高寒贫瘠的土地上生活了数千年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给我以强烈的震撼。足迹亲吻过青藏高原的人，都会在脑海里或多或少地留下对这片神奇土地的眷恋之情。

就是这一缕情丝，牵动着我和四位曾经进过西藏的朋友们再次聚首，自驾一辆两驱陆风SUV车，于2005年6月7日从深圳出发，经云南的佛山县驱入藏界，行程4486公里，于6月23日翻过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公路界山大板进入新疆……，辗转回到出发地。

到西藏的路途风急浪险，山高水长，两千年来，藏汉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却从未中断过。进西藏的路除了著名的，护送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成婚的唐蕃古道，再就是举世闻名的茶马古道了。茶马古道有两个起点，其中一条的始端是四川的雅安，另一条是云南的大理，两条路汇合于昌都，终点是拉萨。其实也就是现在被人们称道的川藏线和滇藏线。古时候的商人牵着马帮，驮着货物往返于四川、云南、西藏之间，一个来回少则半载多者一年，恶劣的气候环境，艰苦的路途条件，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可茶马古道是一条经济命脉，无论是以茶易马还是以物易物，使内地和藏区彼此相通。它又是一条文化的纽带，从内地运进藏区茶叶、布匹、日用品的同时，还输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而从藏区除了输出马匹、牲畜药材之外，同时也输出了藏民族平和善良的本性和与汉民和睦相处的愿望。有一位名叫角巴的藏学家朋友风趣地跟我说：藏族人是汉族人的女婿。哈哈！反言之汉族人就是藏族人的媳妇了，说白了还不就是一家人吗。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他穿过了被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生生劈开的横断山脉，跨过了因欧亚大陆碰撞而隆起的冈底斯和喜玛拉雅的山梁，越过映着丛林、雪山、蓝天白云的湖水，把我们领进世界之颠。一路上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高原的歌，一次又一次地屏着呼吸摁下快门，再张开贪婪地大口吞噬下洁净的空气，然后再地把胸中的一口口浊气慢慢地嘘出，生怕污染了这圣洁的身躯。在我们匍匐于西藏的那段日子里，无论是伊甸园的初恋还是世外桃源的传说，都从脑海中抹去不留任何的痕迹；不管是绅士的风度还是男子汉的尊严都被禁不住随景而出的热泪抛到了九霄云外；就算你是一个牢筑城府的处子也禁不住诱惑而个性张扬。

“啊——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路旁偶尔可以看见冰川下之峡谷间的村庄；澜沧江旁的峭壁下支起的晒盐架；还有尖屋顶的教堂；这都是高原人与世界文化交流的佐证。

“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是谁不忘永久的期盼…….呀啦索那可是青藏高原…….”

在路上不时看见那些手穿护掌、腿绑护膝、身挂护袍、前额已经叩出一层厚厚的老茧，尽管是蓬头垢面却还目光坚定的朝佛者。他们口诵六字真言以身度地，不折不扣，积日成年，一步一步地叩拜着趋向圣地——拉萨。打心眼里我们无法认同这种做法，仍然不得不对他们的笃诚而肃然起敬。他们不但忠实地信仰佛教，还忠实地崇拜大自然。在路上每一座山梁的至高处，居住地附近的山峰上和湖泊旁，几乎都可以看到藏民同胞们精心架制的经幡，他们相信日月星辰，山川湖泊，风雨雷电是有灵性的，只要把你的愿望刻上玛尼石，写在经幡上，经过日月轮回的照耀和随风飘动的传达，就可以达到与神灵之间沟通的目的，也一定会得到神的庇护。前次进藏我还看到过这样的情景；两只牦牛肩头扛着一根木杠，木杠用绳索牵引着一付铁犁，由藏民扶着正在犁地。这一犍一牡的牦牛，从眉间到耳根、从头顶到肩头，都佩带着色彩鲜艳的装饰品，像是婚礼的盛装，又像是出征武士的佩缨，华丽而庄重。这应该把它理解为对劳动者的尊重和对劳动本身的崇拜。每次劳动，善良的藏民都不厌其烦地把耕牛武装起来，使每一次劳动都充满了庄严而神圣的气氛。他们这种对大自然和劳动本身的崇拜，不像崇拜伟人那样轰轰烈烈，也不像崇拜宗教那样虚无缥缈，而是在自然中形成的自然而然的恭敬，是最质朴的崇拜。

“默默向你挥挥手告别我们共同的家园，应招而来的神鹰啊！请你把我带上阳光的天路。”

驱车在喜玛拉雅，疾驶在昆仑之颠。抬眼望去，层层峡谷、叠叠山峦，极目而不极天。可是，谁曾想就是这千里浩莽雄峰，从前曾经是一个叫做特里斯海的海底。我有幸带回来一块当地藏民在珠穆朗玛峰的山坡上发现的海菊石。并且，许多来此地考察的地质学家和生物学家都在这里发现过古海洋生物的化石；千百年来有多少人为了追求人生的不朽不知道占用了多少土地墓葬。而藏族人在走完人生旅程之后，竟然是把自己的肉体粉碎后布施给了天神派来的使者苍鹰，不折不扣地回归了神圣的大自然，他们的灵魂随着天神派来的使者走上阳光的天路。

如果让你亲眼目睹了人生生死轮回的惊心动魄，和那沧海桑田的巨大变换；你还能记得起人世间扰人心扉的功名利禄，和不顾一切的荣辱相争吗？

如今有了直通拉萨的火车了，天路又披上了盔甲，进藏更顺畅和安全，朋友们踏上天路去寻找神秘、神奇和神圣之光，去体验世界屋脊的拥抱吧！

赵平                       

2006年7月2日星期日